笔述河史 歌叙河情

作者:沈春鹏 张瑞坤 高雅雯 官亦鸣

        《河套水文化发展历程研究》以严谨的笔触梳理千年水脉,在典籍与实证中追寻文明的源流;《二黄河》以深情的咏唱,将这条生命之渠化作时代的交响。溯古论今,一书一歌,一研一咏,共同致敬河套大地的水之魂魄。

        ——编者

       

        以水为媒    以文聚力

        ——《河套水文化发展历程研究》评骘

        □沈春鹏    张瑞坤    高雅雯(临河)

        水是生命之源,它孕育了人类文明,启迪着人类智慧,影响着人类社会的进程。中华民族拥有五千多年连续不断的文明史,是世界文明最早的发源地之一。

        水在中华民族发展史上地位特殊,不仅为人类提供物质恩惠,更以其独特特性启迪人类思想,引发人类的哲理思考。我国水利文化悠久灿烂,古代中国的水利智慧闻名于世。夏禹组织修建沟洫,开创大规模农田排灌工程。西周初步建立农水体系。先秦都江堰、郑国渠等水利工程助力中原与川西地区发展。此后,水利建设由腹地向全国拓展,西汉修建六辅渠、白渠,壮大关中灌区,跨流域水系连通工程逐步兴起。三国至唐代,水利工程遍及江南及全国多地。新中国成立后,社会各界形成共识,水是生命、生产、生态之本,关乎粮食、经济、生态及国家安全。河套水利文化正是中国水文化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河套水文化在中国水文化乃至世界水文化中具有独特价值。河套水文化的核心是引黄灌溉水利文化,河套水文化遗产的主体是灌溉工程遗产。河套水利发展史,亦是北方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共生共荣的融合史。”曹冲、刘勇主编的《河套水文化发展历程研究》一书,以1980年至2025年河套水文化研究领域的代表性论文为选编主体,以时间为经、议题为纬,将河套水利相关研究成果划分为三编:第一编(1980—2000年)以史实奠基为主,侧重史料考证与基础梳理;第二编(2001—2015年)以理论提升为主,侧重文化视角与历史视角的探析;第三编(2016—2025年)以多元深入为主,侧重议题拓展与研究深耕。每一编都是河套水文化研究学术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堪称一部以“水脉”串联“文脉”的厚重之作。

        一部溯源河套灌区历史根脉之书

        史实考证与基础梳理是学术研究的重要基础。第一编(1980—2000年)共收录10篇论文,聚焦史实考证与基础梳理,相关研究成果筑牢了河套水文化的学术根基。编者评价其“所探讨的问题、运用的资料和提出的观点具有开创性”。从研究主题来看,这些论文大致可分为四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是历史与溯源类:《内蒙古河套唐代水利试绎》《清代河套地区农业及农田水利概况初探》《内蒙古后套灌区的历史演变和展望》三篇论文,分别从唐代、清代及长时段演变视角,勾勒出河套水利、河套农业从古代至近代的发展轮廓,为后续研究搭建了完整的时空框架。第二种类型是制度与文献类:《近代内蒙古河套灌区的灌溉管理》《包西水利会议与〈包西水利辑要〉》《从〈钦差垦务大臣〉全宗档案看清末河套水利》三篇论文,分别从灌区管理制度、水利会议与章程、清末档案文献等维度切入,深入探析河套水利的制度运行模式与文献记载脉络,呈现出水利制度保障区域水利发展的历史图景。第三种类型是人物与群体类:《王文景与黄河后套水利》聚焦民国水利专家王文景的个人治水贡献;《略论河套地商》聚焦地商这一特殊群体在河套水利开发中的重要作用,从“人”的维度补齐了水利史背后的社会发展面貌。第四种类型是自然与理念类:《历史上黄河青铜峡至包头河段河道变迁及其影响》探究黄河河道变迁对区域水利发展的影响;《本世纪初河套水利规划思想》聚焦民国初期的水利规划理念,分别从自然环境与思想理念两个维度拓宽了河套水文化的研究边界。

        一部见证河套地区文明融合之书

        研究问题是学术研究的起点与核心,研究者提炼有价值的研究问题,对学术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与实践意义。第二编(2001—2015年)共收录11篇论文,从研究主题划分,大致可归为四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是制度与社会管控类:《清末河套地区的水利制度与社会适应》从地商与灌溉社会、水利组织与管理、发展亏损与社会适应等方面,探析清代地商水利制度与社会管控的内在逻辑关系。《关于河套水利史人文景观中一桩遗案》,从民国史地学者调查评说、当代水利史专家研究观点、外籍学者学术评述、内蒙古地方史学研究四个维度,梳理了各历史时期河套治水人物王同春的是非功过。《晚清以来河套地区的农田水利活动》梳理了晚清至新中国成立后的河套农田水利发展实践,总结了区域农田水利建设的宝贵经验。三篇论文从制度、人物、实践三个维度,深挖河套水利开发背后的社会运行机制。第二种类型是历史与比较类:《河套水利开发溯源》系统梳理了秦汉至新中国的河套水利开发历程,点明水利事业的蓬勃发展为区域社会经济发展筑牢了根基、立下了功勋。《汉唐间河套地区的农田水利建设》探析汉唐时期河套地区的农田水利建设脉络,为厘清农田水利建设在河套文化发展进程中的核心作用提供支撑。《秦汉关中水利经营模式在北河的复制》提出,秦汉时期河套地区复刻了关中水利经营模式,北河水利的发展,不仅推动了北方边疆经济开发与国防建设,也为后世水利事业发展奠定了良好基础。第三种类型是人文交融类:《河套地区水利开发的历史演变与人文特征》探析河套水利开发的历史脉络与人文特质,阐明当代河套人民的生存发展,是对历代开拓者、创业者治水兴地精神的传承与弘扬。《从水与文化多样性来看文化河套及其发展》提出,河套地区的水资源开发利用丰富了区域文化多样性,厘清了国家、社会与个体之间的内在关联,对当代生态环境保护、维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具有重要价值。《试论河套历代水利开发对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相互交融的影响》立足历代河套水利开发实践,探究其对区域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交融共生的推动作用。《如何看待杨家河的历史变迁》结合杨家河的发展沿革,客观评价了河套核心干渠杨家河的历史地位与时代价值。四篇论文从人文特质、文化多样性、文明交融等多元视角展开研究,标志着河套水利研究正式从“水利史”转向“水利文化”。第四种类型是水文化建设类:《简论巴彦淖尔市的可持续发展与水文化建设——从巴彦淖尔市水利的历史、现在看未来》,梳理了以河套平原为核心的巴彦淖尔市水利建设与经济开发历程,分析了区域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面临的挑战,构建了新时代水文化建设的基本框架。

        一部梳理河套水利发展历程之书

        研究视角是学术研究者审视、剖析研究对象的核心观点与方法,依托多元研究视角开展研究,能够助力研究者深挖问题本质、形成深刻认知。第三编(2016—2025年)共收录15篇论文,从研究主题来看,相关成果大致可分为五种类型。

        第一种类型是共同体理论类:《组织、制度与关系:河套水利社会形成的内在机制——兼论水利社会的一种类型》从水利社会研究视角,剖析水利发展与区域社会变迁的内在关联,总结提炼水利社会的典型发展范式。《水利共同体视域下的河套灌区聚落演化过程及规律》,解读了“引河灌域型”地域聚落的历史演变脉络与有序发展规律,为当代乡村社会转型研究提供了全新理论视角。《河套灌区乌拉河水利开发中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历史与实践研究》,探析乌拉河水利开发的历史脉络与实践价值,对深刻理解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形成发展、新时代深化民族团结、助推民族地区发展,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第二种类型是工程考据类:《河套地区最早水利工程铜口渠考》证实,铜口渠修建于汉代,较此前学界公认的河套地区最早可考北魏渠道早五百余年,将河套地区确切可考的渠道修建年代向前推进五百年,极大丰富了河套水利史研究内容。《深入挖掘永济渠建设历史和文化底蕴》《丰济渠历史考略》两篇成果,分别对永济渠、丰济渠两大核心干渠的发展历史进行系统考据,真实还原了河套灌区的迭代发展历程。河套灌区是黄河流域最大灌区,也是国内三大特大型灌区之一、亚洲最大的一首制自流引水灌区。《千年基业——河套灌区灌溉工程发展历史研究》系统梳理了河套灌区灌溉工程的千年发展脉络。第三种类型是区域社会类:《清至民国内蒙古土默特地区的水权交易——兼与晋陕地区比较》,考察蒙、晋、陕三地历史水权交易的区域实践,为以水资源为核心解读乡土中国社会经济核心问题、破解当代城市化与现代化进程中的水资源瓶颈难题,提供了重要参考。《清代阿拉善旗“公主治菜园”考略》提出,“公主治菜园”是阿拉善旗在清廷禁垦政策背景下探索出的农业发展路径,开创了清代河套灌区灌溉农业发展的先河,是解锁清代河套灌溉农业起源的关键线索。《杨家河与绥西抗战》将水利工程置于抗日战争的宏观历史背景中,剖析了杨家河在绥西抗战中的重要战略价值。《一部波澜壮阔的河套灌区建设史》系统梳理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河套灌区从传统模式向现代化模式转型的完整历程。如今,河套灌区正以“绿色发展”为底色,续写新时代的“河套传奇”。第五种类型是对策建议类:《论杨茂林与“永济中兴”》阐明,永济渠的疏浚修缮奠定了民国及后世永济渠的工程规模,其灌域的农业发展也为民国临河县东部区域发展筑牢了经济基础。《关于河套水利文化发展的几点思考》,探讨了构建河套水利文化与水利发展协同发展模式、深耕河套水利文化深厚内涵、挖掘河套水利文化核心议题等内容。《试析清代河套地区农田水利发展过程中的资本问题》提出,清代河套地区农业、农田水利与商业的兴起发展,是资本持续积累、转型增值的动态过程,真实反映了不同历史阶段区域商品经济的发展水平,这也是河套被称作“富源”的核心原因之一。《新时代河套水利文化建设对策研究》,从服务国家战略、回望发展历程、保持创新活力、发挥示范作用、强化队伍建设、深化沟通对接、创新水利风景区建设模式等方面,提出了针对性的发展对策与建议。

        概而言之,全书三编学术成果之间,既有学术重心的层层递进、有序转换,更有研究方法的持续深耕、不断深化。如果说第一编解答了河套水文化“有什么”的基础问题,第二编厘清了其“为什么”的深层逻辑,第三编则着力构建其“是什么”的理论体系——从史料整理到理论提炼,从基础考证到体系建构,河套水文化研究实现了从发轫探索到成熟完善的蜕变,完整映照出学界从“水利史”到“水利文化”、再到全域“水文化”的概念迭代与研究升级历程。千百年来,河套大地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相依共生、交融互鉴,各族民众同饮黄河水、共筑家园魂,在治黄兴水、拓荒垦田的漫长实践中同心耕耘、守望相助,积淀出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深厚文化基因,成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鲜活厚重的历史佐证。这部文集以水为媒、以文聚力,将流淌于河套渠系间的千年历史记忆,转化为凝聚民族共识、赋能区域发展的精神力量。这亦是本书超越单纯学术汇编,具备深远时代价值的核心要义。

       

        何以感人    唯有真情

        ——歌曲《二黄河》赏析

        □官亦鸣(临河)

        在人类所有的情感中,亲情是最容易引发人们共鸣的情感之源。

        由尚建新作词、赵海远作曲、朱永飞演唱的家乡主题歌曲《二黄河》就能够引发大众共鸣,根源在于听众大多是喝着二黄河水长大的本地人。那悠扬的旋律,句句直抵人心的歌词,以及真情流露的演唱,无不牵动着听众的情感神经。三位土生土长的河套艺术家,善于从乡土情怀中汲取艺术灵感,抒发对家乡真挚的情感。

        词作者尚建新深耕歌词创作领域,曾在全市“渡阴山”新歌发布会上独立创作四首作品。他的歌词立意高远、格局开阔,善于捕捉大众情感中最振奋人心的内容:

        一声呐喊    开天辟地

        日月陪伴着英雄

        英雄的河套儿女……

        一个十年    改天换地

        涓涓流水改变

        改变了塞北轨迹……

        歌词在催人奋进,提振精神的同时,直抒胸臆,饱含儿女报答母亲养育之恩的赤诚之情,于是他写道:

        啊,二黄河呀二黄河

        挥不去的时代记忆

        河套大地瓜果飘香

        塞外江南人间粮仓

        人间粮仓……

        啊,二黄河呀二黄河

        抹不去的人间奇迹

        你的功绩千古传唱

        你的精神世代颂扬

        世代颂扬……

        当年河套人民秉持大无畏精神,仅凭铁锹、双手,人拉肩扛,夏战酷暑、冬战严寒,为追寻幸福生活,历经十年艰苦奋斗,一锹一镐、一担一筐,在冰封的黄土地上从黄河直接开口引水,开凿出灌溉万亩农田的总干渠,造就了国内大型一首制自流灌溉工程的典范。自此,河套大地告别了缺衣少食的困境,蜕变为天赋河套的塞外江南。这条总干渠承载着不朽的传奇功绩,被河套人民亲切称作“二黄河”。这份深厚的情愫,是每一位喝着黄河水长大的人都能深切体悟到的。

        歌词创作最忌大而空泛,尚建新在《二黄河》的创作中,自觉规避了这一弊端。他以“在风中在雨中挥洒坚毅,用汗水用热血创造奇迹”“在画中在诗中描绘四季,用麦浪用花香装点天地”的词句,让整首歌词既有振奋人心的精神内核,又有奋斗者挥洒汗水、奉献热血的鲜活画面,更有麦浪翻滚、花香四溢、仓廪丰实的河套美好图景。整首歌词有声有色、有形有象,极具感染力,能够引发听众联想、催生共情,让听众与歌曲产生深度共鸣。

        艺术家常将建筑称作凝固的音乐,而一首优质的歌曲,亦是一座精美的艺术建筑,更是一个地区、一座城市的文化地标,能让一方水土声名远扬。《在那遥远的地方》《康定情歌》《鸿雁》等经典作品皆是如此。优质歌曲的词作者,是这座文化地标的总设计师,决定其风格、特色与精神内涵。曲作者则是匠心营建的建筑师,依托词作内核,甄选适配的音乐元素,精准诠释创造性升华词作的立意与情感,实现对文本的完整解读与完美表达。演唱者如同建筑的雕琢装扮师,精准理解词曲内核,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创造性二次演绎,让作品风格鲜明、凸显特色。经由乐队演奏与歌手演唱的共同加持,作品跳出纸面,鲜活呈现于大众眼前。因此,一首精品歌曲,离不开词作的精妙构思,作曲的精准把控和演唱的传情达意。三者珠联璧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二黄河》的曲作者赵海远曾在乌兰牧骑工作,其音乐创作始终坚守“源于人民、服务人民”的初心。长期扎根基层、深耕农牧民生活,加之乌兰牧骑队员一专多能的专业素养,让他拥有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他的作品始终贴近生活、贴合大众审美,擅长以简洁质朴的音乐素材、群众喜闻乐见的音乐元素进行创作。其代表作《欢迎你到巴彦淖尔来》传唱二十余年,早已成为本地经典迎宾歌曲。

        在《二黄河》的作曲创作中,他巧用大调音乐的庄重质感与平稳舒缓的节奏,以开篇乐句的核心旋律为基调,通过变化、重复、递进等创作手法,延展升华全曲主题,将词作者对家乡、对二黄河的赤诚眷恋尽数融入音符。这种精妙的创作处理,彰显出曲作者扎实的音乐提炼功底,剔除冗余繁复的音乐铺垫,聚焦核心旋律,加深听众记忆。优质的歌曲向来初听温润熟悉、再听新意尽显,既能让听众入耳入心、熟记传唱,更能经得住时间沉淀,让大众在质朴简约的旋律中感受纯粹的音乐之美。

        这种返璞归真的创作理念,与古典主义“简约即丰盈”的美学追求不谋而合。在信息繁杂、浮躁喧嚣的当下,这种化繁为简、以简驭繁的创作思路尤为珍贵。

        演唱者朱永飞是河套地区家喻户晓的青年歌手,素有“草原情歌王子”  的美誉,歌声唱响各地。他将这首庄重沉稳、内蕴深情的歌曲演绎得情真意切。整首作品演唱先抑后扬,节奏把控精准、情绪表达沉稳老练,将词曲构筑的艺术意境生动鲜活地呈现在舞台之上。

        一切艺术贵在真情,何以感人,唯有真情。文艺创作者唯有心怀人民,坚守为人民创作的初心,方能打磨出动人心弦、传递温情的优质作品。

        文艺工作者唯有扎根乡土、扎根群众、扎根现实,敬畏历史、立足人文沃土开展创作,才能让作品摆脱无根浮萍、无病呻吟、无魂空壳的弊病,拥有鲜活的生命力。

        真正的优质音乐作品,向来素材精简、手法凝练,艺术创作的核心,始终是抒发真情、传递思想,歌曲《二黄河》便是如此。

        河套地区音乐创作蓬勃发展、佳作频出,涌现出任义光作曲的《家乡的小河》,尚建新作词、赵海远作曲的《欢迎你到巴彦淖尔来》,孙德明词曲的《我在纳林湖等着你》等传唱度极高的精品。但整体创作水平仍与本地文化产业发展速度、人民群众日益提升的文化需求与审美标准存在差距。期待本土文艺工作者继续深耕乡土、潜心创作,推出更多歌颂祖国、礼赞家乡的优质文艺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