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爱，藏在粗粝的掌心里，刻在佝偻的背影里，融进不经意的叮咛里。

        我们于时光长河中驻足回望，用心去触摸、去体悟，才读懂了父亲，读懂了人间最深沉的爱。

        ——编者

        屋檐下的山

        □樊频（临河）

        小时候

        总以为

        父亲的肩膀

        是永不坍塌的屋檐

        我在

        下面躲雨、数星星

        他却把自己站成最单薄的墙

        他的手掌

        粗糙得像砂纸

        却能把

        歪歪扭扭的

        风筝放上云端

        深夜加班回来

        悄悄把我的

        被子掖成温暖的茧

        直到某天

        突然发现了

        他的背影开始倾斜

        像村口那棵

        被岁月压弯的老树

        可只要我

        回头张望时

        他依然会

        挺直弯了的脊梁

        笑着说：“放心走，我在呢”

        原来

        真正的伟岸

        不是

        永远挺拔的姿态

        而是

        用佝偻的背

        为我撑起整片晴天

        父亲像树叶落下

        □贾雨川（前旗）

        大风吹落了树叶

        雨打翻了花坛

        病痛摧残

        所以父亲，我治不好你的病

        没有药可以治愈

        岁月究竟要怎样考验

        失眠的深夜静悄悄的

        湿了的枕巾有些冰凉

        我不敢生出念头

        因为害怕，丢掉了什么

        不敢想父亲每日的疼痛

        所以还是经常幻想

        而做着最坏的打算

        父亲种下的树根深叶茂

        扛住多少年风雨

        叶落又归根

        此时，藏不住悲伤的心

        父亲，我终于懂得爱你了

        却那么力不从心

        父亲，不要有太多牵挂

        我的掌心还残留您的温度

        每天清晨向太阳致敬

        坦然接受一切吧

        新的花季已来临

        给人生留下一个

        灿烂的笑容

        父亲真的老了

        □郝振华（临河）

        周一上午正忙着工作，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她语气平淡，说给父亲挤开塞露挤不进去，还絮叨着说以前给奶奶挤都很顺利，想问问我该怎么办。可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早晨出门时他们明明什么都没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因为我太懂我的父母了，他们一辈子要强，吃苦受累大半辈子，从不会为一点小事麻烦人，更不会在我上班时打电话。这轻描淡写的背后，一定藏着说不出口的难处。我跟同事匆匆交代两句便往家赶，脚步越急，心里的不安就像潮水般汹涌而上。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父亲蜷缩在床上，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透着难以忍受的痛苦。我快步上前询问情况，他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声音低沉地说道：“今早解大便，怎么也解不出来，憋得肚子又胀又疼。一上午跑了十几趟厕所，明明感觉就在肛门口，可就是出不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浑身都难受……”“那咋不早说！”我又急又气，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父亲的头埋得更低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里满是愧疚：“以为是小事，忍忍就过去了，不想耽误你上班……这都四五天没解了，今天实在没办法，你妈挤开塞露也没用，才给你打的电话……”

        听着父亲的话，满心的火气瞬间被心疼淹没。我赶紧拨通医院的电话，大夫说，开塞露挤不进去，说明肛门口的大便已经干结硬化，堵得严实了，只能用手抠，就算去医院也是这个办法。大夫还顺带简单教了我操作要领。我脱掉外套，手忙脚乱地帮父亲处理。指尖触到那些像羊粪珠一样又干又硬的黑便时，心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又酸又疼。可我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只能抠出来一些，更深的部位实在无法操作，父亲依旧憋得难受，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赶紧去医院！”我不容置疑地说着，伸手去扶父亲。他却猛地往后缩，脸涨得通红，摆着手连连推辞：“太丢人了，这点私事还去麻烦别人……”我不再多说，强行架起他的胳膊往外走。一路上，他始终低着头，脚步拖沓，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唉，真是……”

        到了医院，大夫连忙迎上来，一边笑着安抚父亲，一边熟练地做着准备。父亲坐在椅子上，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一开口满是歉意：“大夫，真是给你添麻烦了。”专业的大夫手法娴熟又精准，几分钟就把干结的粪便取了出来，又小心挤入开塞露，让父亲趴在病床上休息。十分钟后，父亲着急要上厕所，我赶紧搀扶着他过去。积压了四五天的宿便排山倒海般排出，身体彻底通畅了，父亲靠在我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临走时，父亲紧紧拉住大夫的手，连着说了两遍：“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回家的路上，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记忆突然翻回到小时候——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与土地为伴，种地、放羊，农闲时还去工地上打工。在我印象里，父亲永远是身强力壮的模样：两百斤的麻袋，他弯腰一扛就稳稳落在肩上；家里的重活累活，从不让我沾手，总是笑着挥挥手：“你躲开，我来！”他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爱唱，好强了一辈子。可今天，我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脆弱。那个曾经顶天立地、从不服软的父亲，如今会因为排便不畅羞愧难当，会因为麻烦旁人反复道歉，会像个孩子一样依赖我的搀扶。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也悄悄带走了他一身硬朗。

        原来，父亲真的老了。不是突然的衰老，而是在无数个我们看不见的日夜里，慢慢把坚强留给了岁月，把柔软藏进了对子孙的牵挂里。曾经，他为我遮风挡雨；如今，换我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往后的路。

        父亲的背影

        □吕成玉（临河）

        父亲走后，我经常在梦中与之相见，这是我最大的幸福。在与父亲见面的诸多梦境中，孟春的那场梦让我终生难忘

        在村前的那条土路上，我看见父亲步履匆匆往单位走去。他衣着整齐，身材挺拔。我高兴得不知所措，急忙朝父亲追去，父亲却越走越快，我怎么也追赶不上，着急地大声呼喊……梦醒时已是黎明，我泪眼迷蒙。心绪久久不能平复，父亲一生劳碌的一幕幕背影浮现在眼前：有半夜背着弟弟赶往医院时的背影；有陪着母亲前往医院看病时的背影；有送别爷爷奶奶时的背影；有退休后独自穿越大街、前往单位交纳党费的背影……而当年父亲送我去师范上学的背影，更是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中。

        1972年，巴彦淖尔盟机关从磴口县迁至临河。彼时全盟教师队伍青黄不接，师资严重短缺，巴盟师范学校顺势启动招生。我们这一届师范生，开学时间定在当年五月。初夏的河套平原，杨柳抽新，麦田连片。眼看开学在即，出行却成了一道难题。那时候，去往县城每天仅有一趟班车，车内十分拥挤，能不能坐上全凭运气。为保证我准时到校报到，父亲打算两头兼顾：一人骑车载行李，一人搭乘班车。

        夜里，昏黄的油灯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行程。我自觉已经成年，无论如何也不肯让父亲骑车、自己坐车，况且到县城二十多里路，路面还是翻浆土路，便执意要独自骑车前往。父亲坚决不肯应允。他说：“你身子单薄，驮那么重的行李我放心不下，还是我骑车，你坐班车。”母亲也附和父亲的想法。最终父子二人约定，在临河一中校门口碰面（当时师范校舍尚在修建，新生临时借用临河一中校舍上课）。

        次日上午，父亲推着自行车，我拎着洗漱用品与两件换洗衣物，一同前往候车点等车。这趟班车由县城始发，终点是父亲工作的公社，我们居住的村子恰好在始发站与终点站中间。众人焦灼等候许久，返程的班车才缓缓驶来。车刚停稳，村民们便一拥而上，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好在我总算挤上了车。父亲见我落座，便跨上自行车先行出发。

        班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一路颠簸。我透过人群晃动的缝隙，拼命找寻父亲的身影。终于望见他弓着脊背，驮着沉甸甸的行李奋力蹬车，可班车扬起的漫天尘土，转瞬便遮住了他清瘦高大的身形。我在学校门口下车后，满心焦急地等候父亲。下午一点多，父亲的身影出现在人车混杂的柏油路上。望着他古铜色的脸颊覆着一层油光，额头皱纹沟壑纵横，满脸淌着汗水，我心中满是愧疚。我连忙上前，拍净他身上尘土，接过自行车，一同走进校园。

        找到宿舍安置好行李，父亲带我去附近饭馆吃了午饭。下午办完报到手续，父亲又动手帮我铺毛毡、整理被褥。他做事向来一丝不苟，硬是把厚棉被叠成方方正正饱满的豆腐块，再盖上一块印花布。他一遍遍伸手把褥单捋得平平整整，又在褥单上铺了一层塑料布。

        我拿新买的搪瓷缸去水房打了开水，父亲一边喝水，一边反复叮嘱在家叮嘱过的那些话：在校要踏实读书，敬重师长，和同学和睦相处；学校伙食清淡，周六回家再改善伙食……

        下午四点多，父亲准备动身返乡。我满心不舍，一路将他送到校门口。虽说读高中时已经住校一年多，但这是我第一次离家到县城求学，周遭一切陌生，心底满是孤单，格外眷恋家里。父亲千叮咛万嘱咐，随后跨上自行车上路。我静静伫立原地，望着父亲的背影渐渐汇入往来人流，眼眶一热，万千思绪涌上心头。为撑起这个家，父亲肩上扛了多少重担，耗了多少心血啊！

        “养儿方知父母恩。”1999年冬天，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待到我抚育儿女长大成人，才真切读懂父爱，从不求一丝回报。我从前以为，拿优异的学业成绩、靠踏实本分做人做事回报父亲，远比一句口头的“爱”更有分量，可后来还是遗憾没当面和父亲说一句“我爱您”。

        思念是绵长温热的幸福，亦是无从排解的苦楚。古往今来，世间一代代人，都在一次次目送亲人远去的背影里，延续家族血脉，书写人世间最厚重的亲情！

        父亲和他的鹰膀骡子

        □张爱军（临河）

        父亲对家里那头鹰膀骡子特别好，一般不愿意别人叫它牲口，也没见过父亲打它。不管多累，收工的时候父亲都要给它割一捆青草，专挑玉米地、葵花林里的稗子草，用铡刀铡碎，把槽清理干净——“饱草饿死牛”。我不明白，问父亲什么意思，父亲说：“不把槽里吃剩的草梗和土扫出去，就把新草添上，看着满满一槽，它没有食欲。”扫槽扫帚用完必须插在固定位置，用时伸手就能拿来。

        卸了车，得先把它拉到沙坡上打个滚儿，不能停在硬地皮，以免搓烂脊梁。等它扑腾够了，站起来浑身一个哆嗦，打个响鼻，把身上的尘土浮毛抖干净，再牵回来。要是出了汗、沾了一身泥，父亲就会心疼地说，今天咱这骡子可是出大力了，这儿摸摸，那儿拍拍。鹰膀子知道父亲心疼它，便歪着脖颈含情脉脉地装可怜，用嘴叼住他的袄襟子。

        饮水也有讲究，刚从机井里打出来的水太凉，它喝两口就得扯扯缰绳，让它把头抬起来换换气，怕凉水呛进肺里。有时候，它兴致上来，想放飞自我，趁人不注意，甩脱缰绳撒欢尥蹶子跑出大门，钻进人家玉米地大快朵颐。父亲便把它牵回来，边走边说：这是想过生日了？它见了父亲，乖乖的像个认错的小学生，只是跟在身后，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父亲很多心里话都跟鹰膀子说，走一路说一路，说了很多年，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有时车上化肥拉多了，桥高坡陡，车子上不去，父亲就自己扛一袋化肥，和他的鹰膀骡子并肩前行，一同奔赴田间地头。

        鹰膀骡子是大集体解散时候抓阄抓的，因它肩膀处生有一对隐形翼状轮廓，酷似老鹰双翼，故而得名。可惜它不能天马行空、任意驰骋，只能在黄土地上默默劳作、终其一生。旁人都说父亲好命，抓上了队里最好的牲口，原本专门负责驯骡、调教牲口、赶胶车的老贺叔志在必得，最后却没能轮上，惹得一众旁人眼红不已。

        别的牲口套车调屁股，偷奸耍滑不往车辕里倒，鹰膀子从来不跟你捣蛋，只要你支起套板车，它屁股朝后一坐，稳稳地钻进车辕，等你准备好了，坐在车辕上跷起二郎腿，它突突两声打个响鼻，昂首迈步出发，像极了汽车出门前鸣响两声喇叭。多数牲口遇桥爬坡，便畏缩不前。鹰膀子却全然不惧，离桥还有七八步远，便能清晰看见它四蹄提速、蓄力助跑，全程无需人吼喊催促，真正是不用扬鞭自奋蹄。稳稳当当攀上桥坡，下坡时还会用臀部借力当刹车，靠着自身重量往后沉，让套板车缓缓下行，保证人车平安。

        我跟着父亲学会了一门手艺——铲骡蹄。这活儿要挑雨天做，上午下雨浸润树木、泡软蹄甲，下午正好铲蹄。骡子蹄甲厚实坚硬，经雨水泡软后再修整，不会损伤蹄子。用树铲对准外撇的蹄甲，一下一下修整，斧头轻敲树铲，叮叮作响。树铲本不是专业修蹄工具，父亲却用得得心应手，经他修整的骡蹄，是规整的椭圆形，像人换上了新鞋，骡子走起路来都格外精神。这不仅是技术活，还暗藏风险，即便是手艺精的人操作，稍有不慎，也会被骡子一脚踹开。但父亲的鹰膀子全然不会伤人，不知是父亲手艺精湛，还是鹰膀子通人性，始终稳稳站立、全然配合，即便修整后蹄时，也会时不时歪头查看进度，回头望望满头冒汗的父亲。

        听母亲说，鹰膀子还是队里的辕骡，是挑大梁的生产工具。有一次，她从二道桥赶套板车往回走，路上颠簸得睡着了，鹰膀子一路躲闪避让把她安全送到家门口，见大门关着，右前蹄不停地刨土，接连两声悠长嘶鸣，出声唤醒熟睡的母亲。

        鹰膀子终还是因为年老体衰、干不动重活，被父亲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牲口贩子。平日里无论大事小事都爱絮絮叨叨的父亲，为此连着数日终日踱步、郁郁寡欢，满心都是不舍与怅然。

        父亲的套板车

        □郎有存（杭后）

        上世纪80年代，家住农村的父亲为了经营好二十多亩土地，置办了一辆套板车，这辆板车用途广泛，春耕秋收、载物代步样样都行，默默陪伴家里劳作十余年，深深留在了我的童年记忆中。

        父亲的套板车是村里的刘木匠给做的，造车的木料取自自家的椽子，两根三米多长、碗口粗细的原木，经刘木匠细细雕琢打磨，做成了结实稳固的车辕。他将厚实的木板一块块镶嵌在车辕后侧，搭起规整框架，围成载货的车厢，再将车厢固定在带轴的车轮上，一辆质朴又耐用的套板车便完工了。刘木匠做的套板车结实耐用，拉起来省力，村里的套板车大都是刘木匠制作的。那时农户有一辆套板车也是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儿。

        当年我们家养着一匹红骡子。春天耕种时，父亲驾着骡车，拉上耧耙磙子，把土地耕耙得平整松软，再套上磙子把地磙一遍，便于耕种。农谚说“春风麦入土”，接下来父亲便拉上籽种、化肥和三条腿的畜力播种机去播种，我牵着骡子帮耧，父亲在后面扶耧看籽眼。我帮工牵骡十分吃力，稍不留意就走歪了。每到地头的拐弯处，我费好大劲儿把骡子牵到下一行，父亲提起几十斤重的耧紧跟其后。一周后麦苗出土了，很快为大地铺就了一层碧绿的地毯。

        那时麦子逐渐长高后，地里的草也长起来了，有的甚至长得超过麦苗，与庄稼争夺养分。每天父亲赶着骡车拉着一家人去拔草，在父亲的指挥下，我们每人认领几行，并排站在麦田里，从地头一边向前推进，见到杂草便全部拔掉。每人拔下一小抱草，就传递过去放在地堰上。每次从地里回时能装满一板车草，这也正好是家里骡子和羊的上好草料。

        进入炎热的七月，绿色的麦田逐渐变为金黄色的麦浪，小麦就陆续能开镰收割了。我们一家人坐着套板车，带着镰刀，在麦田里挥汗如雨。麦子割倒吹晾几天后，父亲便套上骡车领着家人去拉麦子，父亲在装车，我用黄叉往上扔麦捆，其他人从套种地里往出抱麦捆。我们分工合作，把套板车装得满满当当，然后用两根长绳捆紧。父亲赶着骡子，拉着一车麦子，走得格外吃力。到了打麦场，他便手把手教我们把麦子垛成麦垛，这样雨水就不会渗进麦粒里。

        记得有一年秋天，弟弟赶着套板车拉着母亲和外甥去割豆子，割完后装了一板车豆秧子，路程不远，也没用绳捆，让母亲和外甥坐在豆秧子上压着。装好车后，太阳已落山，天气阴暗下来，弟弟赶着骡车往回走。当走到一处被水冲刷过的凹陷路面时，车颠簸了一下，毫无防备的母亲和外甥从豆秧子上滑落下来，可弟弟坐在车辕上根本没听见母亲的呼喊，继续往回走，直到回家才发现母亲和外甥并不在车上。后来母亲带着外甥步行回家，狠狠批评了粗心的弟弟，这件事成了我们一家人难忘的趣事。

        无论是麦场打场后去粮站粜粮，加工面粉，还是到收秋时节去地里割葵花、掰玉米、拉秸秆等，都少不了套板车。每到冬天或过年时，父亲还赶着套板车，车厢铺上一块毡，拉着我们一家人，去往老娘舅舅家。一路上，我们看着沿路的村庄和风景，心中充满着即将见到亲人的喜悦。

        套板车是上世纪80年代河套农村的特定产物，它在农业生产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到上世纪90年代末，随着三轮车、四轮车等机械的普及，套板车逐渐退出了农业生产的历史舞台，但父亲驾着套板车劳作的情景偶尔还浮现于眼前，勾起我童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