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耕变迁 青年画家郭佳鑫以家乡磴口春耕为主题,创作出三组不同年代的农耕题材绘画作品,通过春耕场景的变化,直观呈现农业生产方式由双牛并犁,汗水种粮,到一机一垄,机械增产,再到一机一屏,科技兴粮的迭代升级。
塞上风起,融了霜雪,醒了泥土,春天便有了轮廓。
塞上春风轻抚脸颊,如绸缎般温柔;塞上春风掠过原野,将枯黄染作葱茏;塞上春风唤醒枝头,让鸟鸣与风声合奏。塞上的风里裹着天地的馈赠,在苍茫大地上绘出蓬勃的春景。
——编者
戏说春风
□樊频(临河)
春风这家伙,是个顶顶顽皮的家伙。你瞧,它从不走正门,总爱从窗缝里、门隙间,或者干脆是从哪个忘了关严的抽屉缝里,悄没声儿地溜进来。
先是试探性地,在你耳边呵一口气,凉丝丝的,带着点儿泥土刚翻开的腥甜味儿。你若不理它,它便得寸进尺,用看不见的手指,撩拨你案头那页写了一半的信纸,让它哗啦啦地响,像在偷笑。
它最爱去招惹那些静默了一冬的事物。河面的冰,被它挠得咯咯直笑,终于绷不住,“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那笑容便漾开了,一圈一圈,没个完。
老柳树僵硬的枝条,它偏要去摇,摇着摇着,竟摇出些鹅黄的、毛茸茸的苞芽来,像睡眼惺忪的孩子,被硬生生逗醒了,还带着起床气似的,懵懵懂懂地张望着。
它还是个蹩脚的画家,却有着用不完的颜料和最大的胆量。蘸一点它从远方带来的新绿,这儿一笔,那儿一抹。
田埂上的草尖先绿了,怯生生的;接着是灌木,绿得沉静些;最后才是漫山遍野的树,那绿便泼洒开来,浓的淡的,深的浅的,毫无章法,却又热闹得让人心慌。
它画完了绿,似乎意犹未尽,又偷偷打开了颜料盒——哦,那是桃树的胭脂、杏花的粉白、油菜花的金黄,它可不管什么“着色均匀”,只管兴高采烈地乱点,点得到处都是,连墙根下、石缝里,也不肯放过。
这风啊,也是有脾气的。清晨时最是温柔,像母亲晾晒棉被时,轻轻拍打的手掌,拂在脸上,只有绒毛般的触感。
到了午后,这风便活泼起来,带着被太阳晒暖的劲儿,鼓动着孩子的衣襟,让他们手里的纸鸢歪歪斜斜地,最后竟也飞上了天。
而傍晚的春风,则掺了一丝凉,一丝暮色的沉静,它穿过巷子,摇动檐下的风铃,叮叮咚咚,像是在收拾这一日嬉闹的残局,又像在预告着明日新的游戏。
它路过人间,留下些细碎的声响。是晒衣绳上衬衫袖子相互拍打的脆响,是课堂上孩童诵读声被它携了一两句出来,散在空气里,忽远忽近。
它甚至去翻动书页,“哗”地一下,替你决定今天该读哪一章。你若怪它,它早已溜走,只留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算是赔罪。
古人说“春风又绿江南岸”,说得太郑重了。依我看,春风才不管什么江南江北,它只是个贪玩又好奇的浪子,东逛逛,西瞧瞧,觉得哪里沉闷了,便去挠一挠,哪里黯淡了,便去涂一笔。
它没有什么宏大的使命,它的快乐,就在这无所事事的“戏弄”之中——戏弄了寒冬的肃穆,戏弄了大地沉睡的鼾声,也戏弄了我们这些在窗前发呆,心思忽然被它吹得飘忽起来的人。
夜渐渐深了,顽皮了一日的风,似乎也倦了。它变得绵长而低回,像一声满足的叹息,拂过新叶的梢头,发出沙沙的微响,那是它在说梦话呢。
梦里,大概又在策划明天,该去摇醒哪一朵贪睡的海棠。
戏说春风,只是把春风的一日行程复述了一下,该搁笔了,春风正在梦中,我也该休息了。
塞上的风
□周涛(包头)
故乡在塞上,我的童年记忆里,每年都会有几场让人心悸的大风。因为故乡西邻戈壁沙漠,又处在西伯利亚寒流必经的风口之下,所以每当大风来临,黄沙会随风起舞,让故乡的风变得与众不同。
风是空气流动形成的一种自然现象,本没有颜色之说,但在我的记忆里,风是有颜色的,有时黄色,有时黑色,甚至还有红色的时候。每当大风刮来,瞬间天昏地暗,土坯房摇摇欲倒,篱笆墙早被吹得无影无踪,白天暗到夜晚的程度。而那风的声音更让人恐怖,如雷鸣,似海啸,大风从门缝中挤进来,发出尖利的忽高忽低的声音,破盆烂碗在院子里像没头苍蝇撞来撞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窗户的玻璃被吹落下来,风直接冲进屋里,大人们慌乱中用被子堵住窗口。风过后,满街满院狼藉,箩筐、扫把、簸箕都被吹到邻家院子里,这就是记忆里故乡风的模样。
风多风大是故乡最显著的气候特征,冬天刺骨的西北风翻越阴山山脉,从沟谷里毫无顾忌地南下,厚厚的棉衣根本无法抵御,人们都把裤管用绳子捆扎好,防止风钻入裤腿。好不容易盼来春天,最先苏醒的不是万物,而是漫天的黄沙,故乡的春风没有“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曼妙,也没有“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的温柔。家乡有句谚语“春风不刮地不开”,原来故乡的春风是用来穿透大地的。只有到了夏季,才算是家乡人最舒服惬意的时光,虽然气温也在30℃左右,但只要你躲在树荫下,丝丝缕缕的风便会将暑气赶跑。特别是到了夜间,男孩子们都会到房顶睡觉,那种浪漫和新奇是城里的孩子无法体会的。
转眼就到了秋天,秋天的风虽然没有黄沙,但刚硬威猛。在故乡秋冬几乎没有明显的界线,秋天和冬天并驾齐驱,收获的喜悦刚爬上乡亲们的额头,秋风便将斑斓美丽的秋景一扫而光,人们匆匆忙忙地又开始做过冬的准备。
原以为,故乡的风可能永远就是这个模样了,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后来再见到童年时代风的机会却越来越少。特别是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人们的环保意识逐渐增强,植树造林在各地蔚然成风。经过多年的不懈努力,沙漠变绿洲,阴山披绿装。如今,大风依然行走在故乡的四季,但没有了黄沙,颜色变得清澈透明,这大概才是风的本色。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故乡许多的事物正渐渐从我们的记忆中淡去,但对那风的印象至今都让我们记忆犹新。
塞上春风
□王瑛(五原)
初春,塞上刮起阵阵春风,它们刚劲迅猛,刺骨般的寒冷,时不时地一阵狂扫,穿过树梢,推开栅门在院里乱窜,爬上屋顶,掀翻瓦片,蹿上窗户敲打着窗棂、玻璃。最常见的是西北风,它们像一匹匹桀骜不驯的野马,疯狂地从西北席卷而来,掀起漫漫黄沙,如刀似箭戳打着人们的脸。那透骨般的寒冷,让人感觉不到丝丝春天的气息,所到之处黄沙漫漫,天昏地暗。几场大风之后,厚重的冰面上积了一层层黄土,往日的晶莹一去不复返。雪地顿时失去了原有的洁白与平整,满身小窟窿,而且还灰头土脸的。大树振动手臂,奋力摔掉枯枝败叶,准备轻装上阵与风共舞。地面的小草脱去了枯黄,在风中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天空变化莫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便是浑黄一体,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大群大群的乌鸦黑压压的一片,叫嚣着,趁着风停的间隙,飞出来觅食。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炉火通旺。每当这时,不由得让人想起寇准途经塞上时所写诗句“春风千里动,榆塞雪方休。晚角数声起,交河冰未流。”塞上春风自古就是这样寒冷。
塞上有句民谚:春风不刮地不开。正是有了初春那凛冽的寒风,才使得塞北那皑皑的白雪渐渐融化,冰封的河流开始蠕动,冻得铁硬的土地一天天疏松。塞上进入了万物苏醒,萌芽、结苞、抽枝的仲春。
此时塞上春风依然速猛,但已少了许多寒意,添了几许温情。“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在它的召唤下,塞上顿时像换了人间。母亲河里,水姑娘随风打着旋儿,将冰甲融化。各种候鸟成群结队,在这里歇息,它们翻飞盘旋,潜水嬉戏,叫声、击水声响彻云霄。春姑娘爬上柔软的枝条,抽出翡翠似的嫩芽儿,在春风中摇曳着。杏树、桃树、梨树……也纷纷孕育着各色小花苞,期待开放。风儿则吹奏着高亢的西北调,在黄河两岸回荡着,讲述着母亲河的历史,传播着农耕的文明。
“春分麦入土”,人们纷纷走出家门,行走于田间地头,查看墒情,开始计划春播了。他们要赶在春分之前将小麦播下。于是在日渐变暖的春风中,便有大型农机开始作业了,耕地、耙地、平地、磙地、播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隆隆的轰鸣声中已将春的希望播撒,泥土的清香在春风中涤荡着。之后,春风一天天地温顺起来。它在树上舞蹈,在水面推波助澜,在院内打滚儿,在山谷唱歌,在原野游玩……所到之处春意萌发,生机无限。不经意间,也会上演一两场东南风,将春雨召唤而来。如酥油般珍贵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有时下半天,有时会一整天地甚至是昼夜不停地下。时大时小,时缓时急。雨丝斜斜,清风漾漾,泥土使劲吮吸着甘露,散发出阵阵清香,沁人心脾。树上萌发的芽儿和花苞儿,沐浴着春雨开心地点着小脑袋。瓦房红红,柳色青青,水泥路被冲洗得干干净净。真是一场及时雨呀!春雨过后,塞上泥土变得湿润了,空气清新了,风不再那么强烈,那么干燥了,它变得更加温顺柔和了。
转眼已是暮春。天气也一天天地变暖了,天空晴朗,阳光普照着大地,万物萌发出勃勃生机。温暖的春风吹拂着大地,几场春雨过后,小草芽在春风中摇晃着尖尖的小脑袋,奋力向上拔。柳叶被春风裁剪得像姑娘的眉毛般细长,长长的柳枝,像绿色的绸带在风中不停地舞动着。无数小绿虫似的树籽正在一天天地壮大,走向成熟。杨树上一条条红褐色的又短又粗的树籽,沉甸甸地挂在绿扇之间,十分显眼。果树已将花苞孕育成熟,饱胀得马上要裂开似的。“春风动春心,流目瞩山林。”一夜春风吹过,花儿竞相开放,瞧,她们漫山遍野,笑得真美。桃儿姑娘们,粉嘟嘟的脸庞,迎着春阳,正在绽开笑脸,个个粉中透着白,楚楚动人,清香袅袅。“红杏枝头春意闹”,杏子姑娘们一袭红袍,灿烂绽放,红红火火。彩蝶纷飞,春风缭绕,鸟儿欢叫,蜜蜂歇脚。矜持的梨儿姑娘们,深居闺中,迟迟不肯露面。春风几经呼唤,她们才羞答答地露出脸儿,白白嫩嫩的脸庞中透着一抹微红。一簇簇,一捧捧堆挂枝头。让人不禁想起丘处机的“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
春风和煦,春花烂漫,人们沐浴在旖旎的春光里。田间绿油油的麦苗在春风中拔起,一条条,一块块,几十亩连成一片。嫩绿、翠绿、深绿,伸向远方。燕子在田野上空唱着小曲儿掠过,它们忽高忽低,翻飞盘旋,捕捉着小飞虫。大型的喷灌设备,挺立田间,不时喷洒出水柱,水滴在田间飞扬着,细细的水流沐浴着麦苗。麦田旁边机声隆隆,大型播种机正在播种玉米,一阵春风刮过,尘土飞扬,风还在地面乱窜着,几位老农赶忙用土压住刚铺上的地膜及滴灌用的毛管,生怕被风卷起。农田路上,几位农家妇女,骑着三轮车,正赶往百亩瓜果大棚基地栽种瓜苗。她们个个满面春风,精气神十足,有说有笑。路边的垂柳甩着绿绿的大长辫子,远远地在风中和她们打着招呼。粉红色的榆叶梅,一丛丛,一簇簇在春风中摇曳着,向她们致意。
随着春的脚步,塞上春风变得更加温顺乖巧,它亲吻着人们的脸颊,抚摸着人们的头发,舒展人们的衣衫。它将少年的风筝,送上蓝天,和他们在草地上快乐地奔跑,它让小朋友的风车欢快地旋转。人们徜徉在春风的怀抱里,广场上几位大姐边享受着春风,边欣赏着春花,谈论着日常。大妈们又跳起了广场舞,旋律优美,舞姿舒展。几位大爷在春阳的陪伴下,下起了象棋。几丛丁香前,孩子们骑着小车你追我赶地游玩,稚嫩的童声伴着浓郁的丁香花味,在广场上飘荡着。
塞上春风既刚劲迅猛又温顺柔和。就像塞上的人民,坚毅勇敢,胸怀宽广,内心却充满激情。他们热爱家乡,热爱生活,用勤劳的双手建设着美好的家园。爱塞上的春风,更爱塞上的人民。
春风醉
□吕广仁(临河)
长风卷着残雪,掠过阴山
河套,便在寒烟里缓缓舒展
黄河破冰而来,奔涌如弦
渠水纵横,织就沃野千川
冻土松软,捧出新绿点点
犁铧破垄,播下丰年期盼
桃李初绽,晕开塞外嫣然
风过千里粮川,绿意延漫
生机在旷野里悄然奔涌
山河壮阔,春意正浓
河套之春,雄浑又温柔
把塞上风光,酿成滚烫诗篇
春风到草原
□王剑飞(临河)
悄悄地,你将
星火般的草籽儿
撒遍乌拉特草原
嫩绿的枝芽,舒展无垠的季节
青春的气息,流淌在天地间
蛰伏的昆虫正等待
这一曲
春风吹遍
潺潺溪水将春天里写的歌
勾勒进这浅绿色的画卷
朔方的风
□运计彬(临河)
朔方的风,从远古吹到当今
吹绿了千里杨柳
吹醒了沉睡旧梦
吹在你轻盈的脸旁
吹去我的思念
朔方的风,是你甜蜜的梦
把你装在心中,前世今生
朔方的风,从塞北吹到江南
吹过了如歌岁月
吹出了沧桑厚重
吹在你微冷的臂膀
吹去我的祝福
朔方的风,是你质朴的情
把你珍藏心间,情满诗笺
朔方的风,从寒冬吹到早春
吹过了曼妙冰雪
吹醒了黄河流凌
吹在你呢喃的温唇
吹去我的气息我的柔情
朔方的风,是你驿动的心
把你紧紧相拥,怦然心动
朔方的风,从盛夏吹到深秋
吹过了金色麦浪吹熟了瓜果飘香
吹在你炽热的眼眸
吹去我的狂热我的畅想
朔方的风,是你执着的爱
把你深深眷恋,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