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新春的脚步渐近,那记忆中的年味便如陈酿美酒,缓缓开启。穿新衣、吃美食、贴对联、放鞭炮……都从岁月深处涌来。
穿梭在回忆的长廊中,感受那份属于河套人独有的、浓郁至深的年味儿。
——编者
氤氲在记忆里的年味
□郝振华(临河)
让人难以忘怀的,还是童年记忆里的年味,历经岁月沉淀,愈发清晰醇厚。
对于那时的小朋友们而言,过年是一年里最大的盼头,打进入腊月起,这份念想便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日日滋长。
记得那时,腊月一到,农村的院落里便没了清闲,家家户户都忙着扫舍除尘,盼着旧貌换新颜。土墙院舍经过了一整年的风吹日晒,院里的杂物也攒了不少,父亲总把院落里里外外拾掇得利利索索。最隆重的莫过于粉刷墙面,每年腊月,父亲早早就备好晒干的糜子秸秆,挑那些秆实穗齐的,扎成两把紧实的草刷子,握在手里粗细刚合适。他端着兑得稠稀适中的白石灰水,先横刷一遍,再竖刷一遍,原本灰暗的墙壁竟一点点变得雪白透亮。房顶不是现在的吊顶,是铺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椽子,椽子下头是一行行规整的檩子,檩子之下是粗壮的房梁,梁上总要贴张大红福字,讨个好彩头。母亲罩着头巾踩着梯子,拿着苕帚一根一根仔细打扫,收拾干净的椽子与檩子,都透着木头原本的纹理。厨房更是清扫的重中之重,从灶台到案板,从水缸到墙角旮旯,连地下铺的青砖,都要反复刷洗得露出原本的清润色泽。炕上的毡子也不能落下,父亲把毡子扛到院子里,用棍子一遍遍捶打、抖搂,毡子也重拾往日的蓬松柔软。一番忙活下来,整个家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儿时盼年,最大的念想,莫过于吃上难得一见的美食。那时平日里尽是粗茶淡饭,唯有过年,才能敞开了吃个痛快。进了腊月底,家里便忙着备年货,母亲的手艺一到过年就格外亮眼。腌猪肉咸香入味,越嚼越有滋味;炸油糕外焦里嫩;还有炸丸子、炸麻花、炸馓子,一盆盆一筐筐摆满案板,香气飘满整个院落,勾得我总围着厨房打转,踮着脚尖往案板上瞅,口水在嘴里直打转。
贴对联是年三十必不可少的活,大红的对联带着淡淡的墨香,父亲踩着凳子,把对联仔仔细细贴在门框上,上联、下联、横批一一对应,红彤彤的对联一贴,年的氛围瞬间就拉满了。过年时,挂灯笼成了最暖的指引。家家户户都在房顶最高处竖一根笔直的木杆,把电线引到杆顶,将一盏通红的灯笼稳稳挂上去,灯泡藏在灯笼里头,通上电,暖黄的光透过红绸布,化作一团喜庆的光晕,在夜色里格外打眼。暮色一沉,各家的红灯笼次第亮起,一盏盏红灯笼错落分布,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辰。我们站在院里,顺着灯笼的光亮望去,便能清清楚楚辨出哪家是张家、哪家是李家,平日里冷清的村落,因这一盏盏红灯笼,瞬间就牵在了一起,满是烟火温情。
笼旺火更是村里的重头戏,年三十傍黑,父亲会在院子中央垒起一个形似敖包的煤炭堆,点燃后火苗窜得老高,烈焰腾腾,越烧越旺,寓意日子红红火火、蒸蒸日上。我们围着旺火跑跳打闹,感受着火焰扑面而来的暖意。穿新衣裳也是过年的一等盼头,母亲总会提前做好新棉袄、新棉裤和新布鞋,年三十早上一睁眼,我便迫不及待穿上,摸着崭新的布料,挺着腰板在院子里转悠,逢人就想显摆,满心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时的过年没有如今绚烂的焰火,唯有彩色的小鞭炮,红一列绿一列,精致而又艳丽,我们总不舍得整挂点燃,小心翼翼拆下来装进口袋,攥着去院子里、雪地里挨个放。点燃引线便赶紧捂着耳朵跑开,听着清脆的声响炸开,看红的绿的碎屑落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繁花。年三十夜里,院里熊熊的旺火、房顶通红的灯笼,年味浓得能攥出汁来。若赶上年景好落了瑞雪,皑皑白雪铺满院落,旺火映着雪色更显热烈,灯笼的光晕染在雪地里,清亮又温暖,鞭炮碎屑落雪,红火衬着素白,年味儿更是浓得化都化不开。
岁月流转,如今日子越过越红火,过年的吃食堆成了山,烟火与仪式也愈发精致,可那份童年里独有的盼年心绪,却依然记忆犹新。
乡村过年
□张耀智(五原)
癸卯兔年有幸在乡下过年,体验了一回乡村年俗,也勾起了过年的一些记忆。
乡下的过年,从腊八就开始准备了。正如民谚所说,“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河套的年俗,腊八这天要腌腊八蒜。将蒜剥了皮,腌入醋中,多用坛或壶存放,以保证整个过年期间都够吃。腊八蒜会慢慢变绿,使人感觉到春的气息。醋也慢慢有了蒜味,两者相得益彰。
那些年腊月二十左右,母亲就开始着手生豆芽。她先是将饱满无虫蚀的黄豆用凉水泡醒,然后将黄豆捞出,放入盆内,用湿毛巾盖好,每天早晚各淘一次水。待豆芽稍长些,便移入小瓮中,盖上湿巾,上放小篦子,压上一块土块。她的经验是豆芽闻到土腥味,会长得更粗壮。待豆芽快长到一定粗度时,每次借淘水的机会便漂洗打捞豆皮。约到腊月廿八,豆芽就生好了。然后煮熟、泡水,水中放点盐,放置冷凉处待用。又粗又长的豆芽,无毛根,无烂豆瓣,白胖鲜嫩,格外诱人。过年吃大鱼大肉时,佐一口鲜嫩的豆芽,清脆爽口,淡香解腻。我们也曾劝母亲,不必耗时费劲地自己生豆芽,买些便是了。可是,母亲总是说,自己亲手生的豆芽,吃着放心。
到了腊月廿三开始扫家,把东西都搬到屋外,彻彻底底打扫一遍,然后买些白泥或粉土子,仔仔细细粉刷两三遍,直到墙白屋亮,干干净净过个大年。现在,农村的住房条件大为改观,家家室内墙面都刮了腻子,吊了顶棚。但是,扫尘的习俗一直没变,为的也是干干净净过大年。
说到糕,不禁想起五十多年前,村里准备年糕的情景。糕由黄米面而来,黄米来自黍子。那时,生产队每年每人分十斤黍子。一斤黍子经石碾去皮,约出七两黄米。过年时,人少的户家一般泡三至五升黄米,人多的户家泡一斗黄米。那时的糕面要用木杵在石碓中捣碎,再过罗。罗剩的粗渣再倒回石碓中捣,直至全部成面为止。我们这些半大小伙子,白天赶车往地里送粪,晚上挨家挨户帮着捣糕,忙碌一天并不觉得累,只感觉乐趣多多。
接下来便是贴春联。早在宋代王安石的《元日》,就将春节对联做了描述,所以,家家户户对贴春联也格外重视和讲究。人们除了把房屋和大门都贴上对子外,还要将粮仓、猪圈、羊圈、水井、四轮车和煤仓等等也都贴上。总之,一切与人有关联的活动场所都要贴上对子。房梁上还要贴上“抬头见喜”,门口贴上“出门见喜”。福字要倒贴,寓意“福到了”。
记得小时候,家家户户的对子都是手写的。村里谁会写毛笔字,过了腊月廿三,就给邻居写对子,一连能写好几天。
年夜饭是春节阖家团聚的盛宴。辛勤的老人总是为儿女备几样各自喜欢的菜品,同时还要备几样寓意吉祥的美食。如油糕,因“糕”与“高”谐音,寓意高兴,年年高升;“鱼”寓意年年有余;米饭多做些,剩到来年,寓意年年有余粮,有饭吃;饺子象征团圆,形似元宝,寓意招财进宝。所以,年夜饭不仅是一顿丰盛的晚餐,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一种文化的传承。因此,无论人们身在何处,都会想方设法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共享这顿充满爱意和祝福的年夜饭,共同感受这份独特的年味和温情。
笼旺火在农村也是极讲究的。它象征着来年日子红红火火,兴旺腾达。旺火堆提前一两天便开始堆积,将粗大的树枝或木材笼起,上聚下开,用绳子捆好,有半人多高,底下堆些细树枝和软柴。有的人家在中间放一个大树墩,旺火能着一晚上。
等到初一,孩子们换上新衣服,要给长辈们拜年,长辈要给孩子们压岁钱。春节期间,村里人见面都要互道一声“过年好”,即使往日有过结,也一笑泯之,体现了一种宽容心态和淳厚民风。
年俗藏着烟火气,家人团圆、邻里和睦,便是最暖的年味。
年味包裹着母爱
□杨静(临河)
上世纪70年代,一进腊月,妈妈会骑车到陕坝采购年货。
翻看妈妈买回的布料、糖果……天天掰着手指数日子,盼过年。
整个腊月妈妈都在忙碌。
白天,妈妈用旧衣服打衬子,晚上剪鞋样子、扎鞋帮子,纳鞋底子。大的小的,一大家子人的十几双鞋。
鞋子做得差不多 ,该做衣服了。
妈妈总是给大孩子做新衣,给小孩子翻、改旧衣服。那台老缝纫机陪着妈妈到深夜。
妈妈每天忙得就像陀螺,没有一点空闲。衣服给修整得差不多了,又开始做吃的。半瓮油糕、馒头、油饼,也得做好几天。做好还得打包严实点放凉房,等正月来客人吃。
炸酥鸡、丸子、红烧肉是爸爸的活儿,但妈妈也闲不下来,生豆芽收拾家,收拾凉房……
妈妈常说:“有钱没钱不能连毛过年。”家里家外犄角旮旯都得收拾一遍。家里的粗泥巴墙妈妈也得买上大白粉刷两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十年如一日,妈妈把日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年过得有滋有味。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了,市场经济发展了,家里也富裕了。成品衣服鞋子到街上就能买到。妈妈也松口气了,不用半夜半夜缝缝补补了。
上世纪80年代末,我们兄妹陆续成家。妈妈把日子过简单了,可把年过复杂了。娶的娶,聘的聘,成了大家庭了。一大家人过年聚在一起,红火热闹。妈妈迎来送往辛苦自不必说。
2000年之后,父亲走了。妈妈也搬到市区,每到过年,租住的房子,她也要好好收拾。随着妈妈年纪大了,妹妹们会帮着收拾,妈妈没有之前那么劳累了。我们都在妈妈的潜移默化下,规划自己的年。蒸、煮、炸总得有妈妈指点才觉得踏实。
2010年,妈妈搬进自己的楼房,平米虽小,温馨舒适。每到过年,一家人挤在这个小家,欢声笑语,喜乐满屋。
儿时年味最绵长
□运计彬(临河)
儿时的我最热切盼望的日子就是过年,在那个年代,穿新衣、吃美食、挣压岁钱是孩子们最甜蜜、最幸福的时光。
刚刚喝过腊八粥,就不知不觉迎来了小年。妈妈便会哼上这样的谚语“二十三扫卫生;二十四炒瓜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割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在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里,我们期盼着年的如约而至。
小年是北方人非常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打扫卫生,做好过大年的准备。早上,我和哥哥很早就起床了,我们要把家里的日常用品搬到院子里。爸爸先用鸡毛掸子一遍遍地清扫着墙面的灰尘和墙角的蛛网。然后把兑好的白粉浆液倒入喷雾器里搅拌均匀,爸爸一只手使劲地上下压着手柄,另一只手握着喷头。他灰头土脸地站在架板上,来回挪动着碎步,喷完这一片,再挪到那一片。汗水夹杂着喷雾打湿了他厚厚的衣服,但年轻的他好像总有使不完的力气,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把屋子喷刷得干干净净、一片雪白。
紧张的除尘清扫,只是年的部分。整整一个腊月,我们被幸福包裹着。过年吃糕是农村非常重要的习俗。爸爸向邻居家借来捣糕用的碓子,把糕米泡湿控净,倒进那圆圆的、下小上大的石头碓子里,使出浑身力气捣糕。这时,妈妈早已烧开了水,将爸爸捣好的糕面,细心地过了箩筛。然后,用水抄湿拌匀,把糕面一层层地撒在热气腾腾的笼屉纱布上。刚出笼的糕团,烫得让人无从下手,爸爸只好用双手沾上水反复按、压、捣,这个过程叫“搋糕”。我和哥哥早已迫不及待地等待着热乎乎的年糕出笼了,爸爸先将搋好的一大块糕团均匀地抹上胡麻油,然后揪成鸡蛋大小的剂子,先给我们揪上一块,沾上白糖吃上一块,笑在脸上、甜在心里。一会儿工夫,一块块元宝状的糕片和豆沙馅糕投入滚烫的油锅,炸出金黄色的泡泡时,那外脆里糯、甜腻柔软、回味悠长的浓浓年味,也寓意着一年的圆圆满满、金玉满堂,“吃了新年软油糕,生活事业步步高!”
“隔年馍馍隔年糕,酥鸡丸子扒肉条”,整个腊月里妈妈都在准备着过年的馍馍和肉食。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麻花、油饼、馓子、发面馍馍和“硬四盘”冻储在凉房里的大缸里,堆得满满当当。在我的记忆里,年轻的妈妈永远不知疲倦,洗衣服、生豆芽、剁饺馅……操持着家中的里里外外,总把我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妈妈心灵手巧,是个极好的裁缝。家里的一台牡丹牌缝纫机是她和爸爸结婚时的家当。她能游刃有余地驾驭它,为我们缝制衣服。一些碎布头、废脚料,在她的精心设计下,总会变成一件很好看的衣服。她反反复复地在我身上比划着,认认真真地在布料上用粉笔勾画出衣服的轮廓,一把剪刀裁剪出衣服的线条。她飞快地踩着踏板,我高兴得手舞足蹈,不到半天时间妈妈为我赶制出衣服,然后取出炉膛里炽热的烙铁,把衣服熨得平平整整。
做好的新衣要等到过年才能穿。大年三十清早,妈妈早早就把我们的新衣服放在炕头上,爸爸清早就在屋檐下挂好灯笼,妈妈在锅里打好浆糊,等待着我们一起贴对联。我们穿着新衣服,提着糕点和罐头去爷爷奶奶家过年守岁。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团坐在桌前,妈妈端上糖果瓜子,炸年糕、硬四盘和炖鲤鱼纷纷上桌。大人们倒满醇香的白酒,孩子们斟满甜甜的饮料,大家有说有笑地互敬祝词。老人们祝福健康长寿,年轻人们祝福新年好运,小孩子们祝福学习进步、天天向上。我依偎在爸爸的怀里,听着年的故事,心里装着满满的幸福。
晚上12点整,大人小孩子们穿上新衣服走出家门,在院里笼旺火,一个“二踢脚”直冲云霄,几枚“天女散花”彩珠在空中绚丽绽放,我们围着旺火跳啊唱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小村陆续响起,整个村子在鞭炮声与礼花的照耀下火树银花不夜天。年的气氛浓郁而又热烈,喜悦的年味在至真至爱的天伦之乐中弥漫着幸福的烟花味道。
在幸福的烟火气息中,我们先给爷爷奶奶拜年,将一元的压岁钱装在口袋里。再和小伙伴结伴而行,飞快地赶往下一家,轮流给亲戚们拜年,我们笑得前俯后仰的,大人们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儿时的我们盼望着快快长大,学着妈妈的样子,祝福生活越来越好;儿时的我们憧憬着远方的世界,学着爸爸的模样,期待未来越走越宽。而今,当我们沿着往日的时光,追寻年的记忆时,那个曾经熟悉的故乡已改变了模样;回忆那些曾经熟悉而亲切的背影,已渐渐地淡出我们的视线。但儿时年的味道,却一直萦绕在我心间,那份甜蜜的年味让我至今难忘。那故乡的年味是浓浓的乡愁,更是满满的回味!
当年摆摊卖对联
□白秀英(五原)
又到腊月,那红彤彤的春联让我想起三十多年前的腊月,和丈夫一块儿卖春联的那些悠悠往事。
我丈夫是上世纪90年代的下岗工人。为了生计,曾经蹬过三轮车,做过小买卖。那一年的腊月,他看到街上有很多摆摊卖春联的人,卖得很好。他和我商量说他想摆摊卖春联。丈夫从小爱好书画,写一手好毛笔字,于是我们说干就干。我们从文具店批发回纸墨,我裁联、他写联。丈夫的书法功底深厚,写出的字特别漂亮。尤其是福字,写出来后,不等晾干,就被人抢着买走了。
我们白天摆摊卖春联,晚上吃过晚饭后,一个裁纸,一个写字,一直忙到凌晨一两点。
买春联的人,除了挑选字迹好看,还要看对联的内容,带财带福的对联就好卖,人人喜欢。比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东来紫气西来福,南进祥光北进财。”村里人买对联,除了正房的大对联外,还要买很多小条幅。里面的内容是“粮食满仓”“牛羊满圈”“金鸡满架”“抬头见喜”“出门见喜”“大吉大利”等等。
回想起过去那些年,一过腊月十五,五原街上,西起京原市场南门,东到东街的东转盘十字路口,街道的南北两边,都是卖春联的摊点,这些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大红的春联挂成一堵堵红墙,就像一条红色的长龙,给整个县城增添了节日的喜庆。
其实,写对联累点并不算啥,最遭罪的是守摊卖对联。在河套地区,临近春节,天还是特别冷。在外面站得久了,口罩、眉毛、眼毛都被哈气挂上了一层冰霜,手也被冻僵了。
过了腊月二十五,正是卖春联的高峰期,中午饭就在外面对付一口,买碗大碗面或两个包子。到了大年三十这天会更忙,不仅出摊要比平时早,甚至连年夜饭都顾不上做,因为这天总会有没买全对联的人,不是缺个春条,就是差个福字。特别是那些做生意的人,要在这天忙完生意才顾上来买对联。就这样一直忙到下午三四点,才算消停。那年,我们卖对联的收益颇丰。
如今,印制春联占据大市场,可我还是喜欢自己写的春联,喜欢那活灵活现的传统书法。